那人又走近了几步,蹲下身子,宁清欢才得以看清那人的半张脸。他戴着墨黑色的面具遮脸,一双深冷阴鸷的眼眸露在外面,似是凌厉的有着穿透人心的力量。面具之下,肌肤细腻莹白,若不是那喉间的突起,宁清欢或许以为这是一个女子。
他的薄唇隐着几分浅淡的笑意,又道:“只看你愿不愿意信我。”
宁清欢也笑,笑容虚弱,却并没有答话。宁家人全部被定罪,秋后问斩,还剩了约莫十天的日子,她就要和她的家人永远诀别。
若不是因为宁菖桦…
她本就是一女子,何以那么坚强的活下?她自认没有本事,她没有办法在全部的亲人离开之后,独自生活下去。
男子阴鸷的眸光从宁清欢绝望的小脸上掠过,“你可知你爹被押走前,向宁菖桦所求何事。”
宁清欢酸涩的眼眸中隐隐浮动着一丝不明的光影,动了动唇角,男子清冽的嗓音却似冷风一般钻入宁清欢的耳中。“让他救下你,放过你。”
听及,宁清欢只觉得耳朵被刺得生疼,心就像被剜了千万遍一般,千疮百孔,鲜血淋漓。
爹求宁菖桦,救下她,放过她。宁清欢苦涩的笑着,她何尝不明白爹的苦心,但她如何孤身一人却背负着爹的希望、宁家的希望活下去?
宁清欢微垂下了眼眸,看着男子轮廓清晰的下巴,沉默了良久,喃喃道:“如若可以,那就劳烦你了。”
男子眸色深了几分,替宁清欢解开了穴道,随后便从袖中取出一枚深褐色的药丸递到了宁清欢的眼前。那如玉般的手指甲盖修剪整齐,指骨分明,一时让宁清欢怔了片刻。
宁清欢被解开了穴道之后,胳膊处酸软难受,长久的抱着膝盖令她身子都有着稍许僵硬。宁菖桦点了她的穴道,让她以这样的姿势目睹了宁家抄家,亦是从白天到了深夜。
即便宁清欢抬起手臂有些费力,但仍是紧咬着牙小心翼翼的接下那枚药丸,深褐色的药丸圆润饱满,似是散着莹莹光泽。
难道仅此一枚药丸,就能让她脱身么?
宁清欢淡雅的眉间落满了疑惑,不禁抬起眉眼看着面前的男子。
“假死丸,让你三天之内无脉无息,跟死人无异。待他将你下葬后,我会将你救出来。”男子阴鸷的眼眸似是看穿了她的疑问,缓缓站起身来,如玉般修长的手慢条斯理的理了理自己的衣襟。
宁清欢稍稍仰头将药丸吞下,只轻笑着说:“我愿赌一次。”
她知此法虽然危险,但此法却是唯一能够骗过宁菖桦的方法。
男子薄唇上扬,阴鸷的眸中划过一丝深芒。当真不愧是以聪慧之德、倾城之貌闻名京都的宁家嫡女。
月光淡薄,男子却看得清那张苍白却素雅柔美的容颜上,流转着熠熠之辉,这般令人移不开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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