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白,自己心里对祖母还是有怨念的。
马如眉和昭王妃谋划这件事,祖母肯定不会一点风声都不知道。
蓁儿是她嫡亲的孙女,她怎么就忍心呢?祖母往日里的善念都去了哪里?
正想着,青霜来报,“世子爷,秀兰姑娘来了。”
慕容恪脸上复杂尽数敛去,想起那个女孩娴静的笑容,眼角眉梢都有了一些温柔的意味:“快请进来。”
*
晚饭很丰盛,慕容恪似乎知道秀兰喜欢野味,每次邀她来用晚饭,桌上隔三差五总是有一些。
今日是一碟子鹿肉。
秀兰小口小口吃着,很是专注,连慕容恪盯着她看了许久,她都没有注意。
慕容恪看得有些痴。
眼前这个姑娘用纤细的手指,灵巧地夹着一片鹿肉,贝齿轻~咬,粉唇轻抿,微微眯起的大眼睛里的满足,写满了对这道菜的认同,甚至连一双黛眉都显得那么可爱。
他不知道长辈会给他定一个怎样门第的世子夫人,但现在他开始微微有些担心,秀兰这样老实善良的姑娘,会不会被高门大户的正室夫人欺负。
他要怎么护着才行。
“世子,是有什么吩咐?”
秀兰的声音将慕容恪从遐思里拉了回来,见慕容恪还是眼神有些定定的看着自己,以为脸上粘上了油渍,抬起手,用手指轻轻抹了一下。
没有?
换了个地方,又抹了一下。
还是没有?
秀兰疑惑了,眨眨眼,两只手同时在嘴边和两颊上抹了好几下。
怎么还是没有!
秀兰瞪大眼睛,瞧着慕容恪。
什么眼神,真是!
慕容恪眼中的笑意再也藏不住,哈哈大笑出声。
太有趣了,慕容恪心里软~绵绵又甜丝丝的,听从自己内心的想法,将头凑了过去。
*
青霜感觉不是在送人,而是自己在追着人跑。
秀兰姑娘,身后没有怪物在追,您跑慢点!
哎呦,真是,累死了。
秀兰心里那个气啊,脸都被自己擦得快破皮了,还是气鼓鼓的。
那个狗头一本正经怎么说的:“秀兰,是这里——”
自己傻乎乎等他说到底哪里,谁知道。
谁知道——那厮直接凑过来亲了一口。
还、还把额头抵在了自己额头上好久。
秀兰拳头已经攥紧了,真想当场给他照着瞎掉的眼珠子狠狠来上那么一拳。
可,想归想。
秀兰也知道,她这点子力气,还没打倒那只狗眼,肯定就被制住了。
若是被当场花拳绣腿的耍花腔还好,若是慕容恪认为她心怀不满要袭击他,自己可能以后就没一天好日子过了。
秀兰死死忍住,低着头,装作害羞,半天都没有抬头。
直到慕容恪以为她实在害羞,命青霜把她送回去,她才冰凉的晚风中抬起头来。
前面一片漆黑,偶尔的亮光不过是哪个小丫头提着的风灯。
渐渐放慢脚步,秀兰平稳心绪。
羞涩吗?有,只是很少,更多的却是一种屈辱,一种命运不能掌控的屈辱。
头顶的月亮很模糊,天色无尽的黑暗。
秀兰心中突然很是懊丧。
如果今天的事情发生在江南,她们三人努力开了秀坊,也挣了钱,可若是哪一天哪个有权有势的人或看上她或觊觎她的秀坊,她该怎么办?
不知道,她在心里摇头。
青霜发现秀兰姑娘的脚步突然放慢了,然后,抬头一直往天上瞧。
“青霜,想过去天上看看吗?”
“啊、啊?没想过?还能上天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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