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的音乐悠扬流淌,交谈声、酒杯碰撞的清脆响声交织在一起,整个大厅沉浸在奢华而热烈的氛围之中。
雷缪尔原本是在和米娜谈话——当然,不是单纯的随意交谈,而是他察觉到米娜在宴会上的格格不入后,顺势引导了一下她的处境,让她不至于太过被边缘化,毕竟曾经她帮助过梅莉娅。
在贵族圈中,像她这样出身平民的奖学金生,稍有不慎就会成为众人轻视的对象。雷缪尔随口提及了一些王都的趣事,又巧妙地给她指了一条结交人的路,米娜聪明地接住了这个机会,两人便顺势聊了几句。
然而,当雷缪尔回过神来,目光在人群中寻找梅莉娅时——
他愣住了。
舞池中央,梅莉娅·维尔莱恩的金色卷发在灯光下闪着柔和的光泽,而她的手,正稳稳地搭在阿尔诺的掌心之中,随着旋律翩然起舞。
雷缪尔的笑意微微一僵,握着酒杯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哈?
他才离开一会儿,怎么回事呢?
“哥哥,维尔莱恩小姐怎么没和你一起跳舞呀?”
一道轻飘飘的声音适时地在他耳边响起,艾琳·艾尔维特·卡斯蒂利亚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边,正抱着手臂,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刚才到底是谁一脸笃定地跟我说‘梅莉娅的第一支舞一定是跟我跳的’?”
雷缪尔维持着风度,慢悠悠地抬起果酒,轻轻抿了一口,笑得温和又迷人:“艾琳,你最近在宫廷礼仪课上学会了直言不讳?这可不是皇室公主该有的表现。”
“哦。那皇室王子该有什么表现?”艾琳毫不客气地回敬道,“像你这样,一边端着笑脸,一边盯着舞池里的人快把酒杯捏碎?”
雷缪尔垂眸瞥了一眼自己手中的酒杯,轻轻晃了晃,里面的液体因他刚刚微不可察的用力而轻微晃荡。
……确实,自己好像盯着那两人太久了。
雷缪尔笑着,不动声色地放松了手指,继续缓缓地晃着果酒,眼神却仍旧不肯移开半分。
与此同时,舞池之中。
梅莉娅难得有些紧张。
她当然知道该怎么跳舞,雷缪尔以前跟她搭档无数次,她的礼仪课也是完美无缺,从没在舞会上出过错。
但这次的舞伴……是阿尔诺。
他不同于雷缪尔的轻快随性,也不同于贵族公子们惯常的讨好逢迎,阿尔诺的舞姿极其沉稳,每一步都精准得像是计算过一般,不容有丝毫差错。
梅莉娅甚至觉得,自己哪怕稍有一丝犹豫,都会被这股隐隐的压迫感逼得失误。
就在她快要思考过度、甚至都要忘掉下一步舞步时,一只手忽然微微收紧,牵引着她的掌心。
“别紧张。”
阿尔诺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低沉冷静,带着某种安抚人心的沉稳。
下一秒,他微微侧身,带动她的步伐,让她顺势随着旋律旋转了一圈,裙摆在空气中扬起优雅的弧度。
梅莉娅几乎是下意识地顺从他的动作跟了上去,才惊觉——她什么都没做,只是单纯地被阿尔诺引导着。
……哎?这也可以?
她试探着又放松了一点力气,发现阿尔诺依旧精准地带着她舞动,仿佛无论她如何调整,他都能稳稳地接住,不会让她出一点错。
梅莉娅忍不住抬眼看了一下阿尔诺,心想——
阿尔诺·瓦尔希斯·蒙特朗,太完美了吧,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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