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生香

宋河即将赴任巴彦大队小学老师的消息不胫而走。
齐红丽的心思又开始活跃了起来。
旁敲侧击问叶山月：“他这个当上了能一直做吧。”
叶山月以为她是羡慕宋河的工作，奈何具体情况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应该是。”
小学老师，倒是比农牧民要体面上许多。
如果幸运碰上回城…
齐红丽想着想着不禁笑起来，又怕叫人看见立即收敛了笑容。
即便不回城在这儿过一辈子，好歹也是吃公家饭的人了。
晚饭时，齐红丽主动给宋河递了杯水。
盯着他喝完之后，再倒一杯，笑咪咪问他：“还渴不渴？”
宋河面对齐红丽突如其来的关心殷勤，感到不知所措。
甚至白菜汤都没喝一口，全留给了宋河。
盛敏看得发愣，张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叶山月算是看明白了，齐红丽相中了宋河。
她冲着盛敏眨眨眼，二人捧着饭缸出了屋门，蹲在院子里吃饭。
盛敏回过头看一眼屋子，胳膊肘碰碰叶山月胳膊肘。
眼神交换，彼此了然。
屋内，宋河忐忑不安的喝着齐红丽的白菜汤。
不敢不喝，齐红丽捧着饭缸，柔情似水的眼神落在他身上，柔着声音。
“宋河，这可是我专门为你从大队打回来的饭。。”
“宋河，窝窝头你多吃一块，别饿着了”
对他而言，这样的荣幸似天女散花般落在身上，简直无法抗拒。
“野菜团子，今天大队可是就蒸了一笼，我抢到一个，快吃。”
宋河此刻仿佛站在棉花堆上，脚下发虚，头脑发昏，面色逐渐红润。
一口接一口吃下，将最后一口白菜汤送进胃里时，差点忍不住打了个饱嗝。
宋河顾着齐红丽，硬生生将那半个嗝儿咽下肚，徒留腹中咕噜噜叫。
愈发觉得难堪，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裤裆里，省的丢人。
宋河在齐红丽年前一直以来似乎都没有什么好印象，之前在他看来是这样。
比起谁都没有胜算。
想到这里，原先还怡然自得的情绪这会儿已经消失殆尽。
齐红丽已经在很努力的找话题，却发现和眼前这个瘦弱的男人，似乎没有什么共同语言。
“你是教什么的？”
齐红丽庆幸着自己的机敏，迅速找到了能展开的话题。
“语文和科学！”
宋河的话语调有些高亢，吓了齐红丽一跳。
印象中的宋河说话有气无力，怎么这会儿倒是有劲儿了。
对于这个话题，基本在宋河的舒适区，与齐红丽相谈甚欢。
从上海老旧弄堂到小学院前的梧桐树，再到无锡护城河。
只是苦了屋外喂蚊子的叶山月和盛敏。
“天，他俩真能聊。”
盛敏拍着胸口一只硕大的蚊子，将其抓起来给叶山月看。
“你瞧瞧，咱们为了红丽，付出多大啊，死蚊子这么大。”
盛敏说完就后悔。
艾彦朝着院子走过来，离得老远就能看见他藏不住裂开的一排白牙。
太阳还没来得及下山，盛敏就感受到了刻薄的凉意。
要蹲在这里喂蚊子，只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