僧人睁开悲悯的眼,声音依旧清冷:“你为妖,留在凡间便是天道不容。”
丁如寒惨然一笑,眸子里三分无奈,七分癫狂:“我丁如寒虽是妖怪,却从未有过害人之举,就因为我是妖,就活该要死?这就是你们口中的道义?哈哈哈哈,简直可笑之极!”
说罢,黑色的火焰便如同冰冷的蛇一般,吞吐着蛇信子,张牙舞爪的蔓延了起来。
那些气焰高涨的村民此时见着了妖法,皆被吓得魂不附体,惊叫起来,谁料这黑色的火海如同有灵性一般,将这院子包围得水泄不通。
“大师!救命啊!这妖怪要杀人啊!”
“大师,你快出手吧!”
“当年就不该收留这个祸害在村里啊,苍天呀,快让这妖怪快些死去吧,不要伤着我的孩子呀。”
孩子们被大人紧紧的抱在怀里,哭着反驳着:“你们胡说,夫子明明是好人呀。”
孩子的脸上便狠狠的挨了一巴掌,大人们凶狠的大叫着:“你怕是被妖怪迷了魂!这妖怪是会要人命的!”
无悲无喜的僧人只是冷着眼眸,低叹一声:“阿弥陀佛,今日你欲害人,便留你不得了。”
说罢,僧人简简单单的抬起手来,只是一掌拍了过来。
不过是朴素的一掌,却有如神光一般,重重的向着丁如寒的心口拍去。
丁如寒坦然的站在原地,满眼清明,不过一死罢了,又有何惧?他只恨自己双目俱瞎,活了这么多年,竟还是看不透人心。
于是他闭上了眼,一动不动,那一掌的痛楚却迟迟没有落下来,丁如寒等的有些不耐烦了,这才睁开了眼。
眼前,是柳絮温婉的眼眸,深情一如往常。
那是一双永远带着笑意的桃花眼,总是弯弯的看着他笑,于是一年四季便只剩下了春天。
那是他丁如寒这一辈子,都不想过完的春天。
柳絮站在他的面前,终是一个踉跄,跌入了他的怀中,那双含笑的桃花眼泛着水雾,直直的看着他,亮过星辰无数。
她说:“丁如寒,我们...现在就成亲吧?”
丁如寒点头,温柔得如同三月的春水:“好,现在就成亲。”
柳絮笑了起来,惨白的脸颊浮上了一抹红晕:“那...我就是你的娘子了。”
丁如寒也笑了,开心到竟抑制不住自己的泪水,温热的水滴落在柳絮的脸颊上,丁如寒重重的承诺道:“我丁如寒生生世世,都只有柳氏一妻,若有违背,必魂飞魄散!”
柳絮揉了揉眼睛,想哭,也想笑,胸口却喘不上气了,她死死的握着丁如寒的手,这时,这个柔弱的女人才用尽最后的气力哭出了声来。
她说:“丁如寒,我信你,你可不能骗我...”
血从她的胸口蔓延着,鲜红艳丽,染红了她的衣裳,这是她的喜服。
丁如寒握着那双纤细的手,握的死死的,这是他的新娘,他握住了,就不会再放手了。
人间的情爱,果真是痛彻心扉。
教人尝过一次,便是一生一世了。
悲悯的和尚双手合十,轻声道着阿弥陀佛:“罪过,罪过,便将你封印,永生不得出世害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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