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应衍,他夺舍了对吗,重霜……无上尊呢?”
天枢道,“他还活着,也没有。你可理解为在此时他身体中有三份意识。”
“三份,”路听琴喃喃,“一份是他自己,一份是应衍?还有一份……”
路听琴想到阵眼中喷涌而出的魔气。
“也是他自己。”天枢道,“魔气侵蚀了他,但没有完全成功。他切分了自己的灵魂,让一半在魔气中失去理智,一半保留着记忆。”
“所以他记得玄清门,也记得坠月仙尊……”路听琴道。
“坠月也没有完全堕魔,他们的意志远超想象。”天枢道,他轰隆隆的声音滚动着,在此时似乎有一声叹息。
“再之后,应衍试图吞噬无上的意识,同时发动攻势进军陆地,仙门与之对抗,坠月在远处观望。”
路听琴干涩道:“坠月仙尊目力无双,他的话……会发现不对,然后动手干涉。重霜这时知道坠月仙尊要救他?”
“他怀疑过,但此时已是龙的心性,厌恶人类。他与应衍一起肃清了陆地,重伤坠月,放过玄清门。这之后他继续与应衍对抗,直到最终,他的意识战胜了其余两种意识,寻找到了真相。你需要继续去看吗?”
“我……不必了。”路听琴胸口发闷,这不是属于他的故事,他也不用去承担了。
路听琴脑海中闪过自己带出来的重霜明亮的眼睛。他涌出一种冲动,想现在就见到那条颤抖着、喜欢将自己缩得很小的小黑龙,摸一摸光滑而没有倒刺的尾巴。
“阁下,最后一个问题,什么是屏障?”
“不可说。”天枢道,“我无法透露将会影响到现在的事。只能说,无上破开屏障,是要对一切的源头复仇。”
第60章
天枢话音落下,路听琴发现自己半透明的身影淡化。
漂浮的光球散发出重叠的光晕,交汇成一片白光。路听琴发现眼前再度失去事物的景象,变作之前的状态。
路听琴向四周探去,摸到一个微凉的轮廓,知道自己回到了玄清道人的纸船上。他侧耳静听,万丈高空上寂静无声。
“师父?”路听琴轻声问。
纸船平稳,没有一丝波动。路听琴坐在其上,他看不见参照物,不知纸船是否在移动,双膝并拢,手搭在膝盖上等了半晌。
“重霜?”路听琴再唤。
他覆着一层白霜的眼眸看着身前,想从纯白的世界中找到熟悉的路标。忽然,他眼前空间波动,一道黑金色的光团挤了出来,跃动着往路听琴的方向扑来。
“师尊!”小黑龙扭动着缩小身躯,“啊,仙、仙仙尊……我不是故意叫错的……
黑金色的光团之后,是一道冰蓝色的蝶影。
路听琴绷紧的身体放松了,他摊开一只手,掌心向上放在胸前。“师父,重霜,你们来了。”
小黑龙噌地一下飞过来,将自己盘在路听琴的掌心上,尾巴熟练地勾住路听琴的小指。“仙尊,刚才没事吧。”
玄清道人让纸船放大,自己坐在路听琴身边,手指搭上路听琴的脉搏,“你出来的比我预计的要快很多,天枢不愿多说?”
“没有,很详尽。”路听琴道,“是我自己不想多看。”
路听琴捏住小黑龙的尾巴尖,手指前后摩挲了一遍,确定光滑的鳞片上没有一根倒刺,而后又摸向脖颈处,想找金鳞应该在的位置。
“师父,我在回忆中看到了应衍。你知道那些事吗?”路听琴含糊地问道。
“南海化形的事,我知道一些。”玄清道人说,“你们去东海之后,我便来到仙宫寻找应衍的线索,顺便看望天枢。又过了几天,天枢说小龙已经在东海化形成功,才透露了南海的过去。”
路听琴摸了摸重霜的脑门,“好孩子。你颤什么,还害怕吗?”
“呃,对不起,仙尊……”重霜听不进路听琴在说什么。路听琴微凉的手指摸过他的鳞片,每道鳞片微微张合着,酥酥麻麻的痒意从尾巴尖开始,随着路听琴的指尖蔓延到全身。
“师父,为什么重霜这么热,”路听琴将小龙捧到玄清道人的方向,“有什么我没注意的地方吗?”
路听琴觉得重霜身上的温度蹭蹭上涨,这一会功夫就要全熟了。
重霜缩成一团,脸埋到路听琴的手心。“仙尊,我,我没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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