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又道:“你和你妈妈也很像。”
郁蓝一怔,惊讶道:“您也认识我妈妈?”
“一面之缘,在病房里。”老人顿了顿,说道,“我听铭聿说,你的记忆已经恢复了一些了吧?”
“……嗯。”
老人点起了烟斗,抽了一会儿,感叹道:“你和铭聿之间,确实是有缘分。”
“我第一次听他提起你的名字时很惊讶,这孩子当初跟个小大人一样,我都不知道他会在游乐场的游戏机中心躲着玩一个多小时,认识了你这个小弟弟,当时也确实不是很明白……希望你不要介意我这么说,我当时不明白,这样短暂的接触,怎么会让他花这么多心思,去帮你的妈妈找你。”
郁蓝注视着老人,静静聆听,没有插话。
老人叹了口气,说道:“后来想想,和他当时的状态也有关系吧。”
他不知道铭聿会在游乐场停留,他不知道铭聿会和陌生的小男孩一起玩一个多小时,他不知道铭聿会为了这萍水相逢,就会花这么多的精力,去寻找一个男孩。
他不知道的有关铭聿的事情很多。
洛明嘉不知道的更多。
这个世界上,到底有谁是足够了解这个孩子的?
而那个年纪的孩子,该得到的关注,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老人也依稀记得,那年暑假,冉冉出生,全家人都很高兴。
而铭聿呢?
当时就连他,也没怎么注意到这孩子的情绪。
而就在那个夏日,铭聿和他此时面前的这个孩子相遇了。
老人说不上来是什么样的感受。
对于铭聿,他们都是亏欠的。
但是对于铭聿和面前这孩子的相遇,老人又觉得挺好。
——当然,这些都是他后来才想通的。
最初知道铭聿在干什么时,他不能理解,也斥责过。
他让铭聿集中精力在学习上,找人的事情交给警察,宋泽的父亲知道了就会全力以赴去搜寻,其他的,铭聿这小孩根本帮不上忙。
后来他理解了,于是他帮郁蓝的母亲安排住院,给了她最好的医疗资源。
那个女人失去了孩子,被病痛折磨,可是她依旧很温柔。
她会问起铭聿的学习,生活,当铭聿紧蹙着眉头和她说起找人的进度时,沉默过后,她会笑着摸摸铭聿的脑袋,反过来安慰他。
她会给铭聿削苹果,有精神时也会给铭聿打毛衣。
她的一切温柔以待,也让铭聿几次坐在医院走廊的座椅上,垂着脑袋发呆。
“铭聿的父亲不是个称职的父亲,他的母亲也不是个称职的母亲。”老人缓缓说道,“我也不是个称职的外公,因为当初我是有选择的。”
上一次的家庭聚餐,他说了狠话,他也让洛明嘉好好反省反省自己。
但是这些事情,早在许多年前他就该做了,不是吗?
可是他没有。
他以为铭聿没有母亲照顾,有他也足够了。
他也觉得,铭聿不是个普通的孩子,不需要家人过多的管教和关注。
可是有时候,管教和关注也代表了爱。
而哪个孩子不需要爱呢?
即使后来通过郁蓝的母亲明白到了这些事情,他依旧没有意识过来该怎么做,而真正想明白时,铭聿也已经长大了。
郁蓝听着听着,收回了目光,垂下了头,抿起了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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