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司琴笑着点头,“再守七天。”
沈训和吴方不知所以,拼命向天耀使眼色,天耀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怎么?半月都守下来了,还怕这七天吗?”傅司琴笑着与他们一个一个对视。
天耀沉默,毕时和罗枭不语,只有沈训,盯着傅司琴的目光,“不是守不守得下来,而是兄弟们实在饿得没力气,上去也只是送死。”
“那也得送。”傅司琴淡淡道。
吴方当即火就上来了,被沈训拉住了。
“士兵们死完了还有百姓,百姓们死完了还有你们,你们死完了还有我。”傅司琴看向他们,“总有一个人能等到战胜的时候。”
“我之前去看了一下士兵们的饭食,粥也还挺浓的,再加点水吧。”傅司琴笑着说。
听着傅司琴睁眼说瞎话,毕时和罗枭、吴方都握紧了拳头。
“给我的饭也多加点,越多越好。”傅司琴继续说。
众人都愣住了。吴方脱口而出,“将军您的伤——”
傅司琴看着他们,目光坚定,“只有七天。”
众人沉默。
吴方感觉心里堵得慌,“属下知道了。”径直走了出去。
“你们都下去吧。”没有计较吴方的无礼,傅司琴笑着说。
毕时、罗枭率先走了出去。沈训、天耀坠在后面。天耀最后往房里看了一眼,正看见傅司琴极为难受的捂着嘴。
待他们走了出去,一阵剧烈的咳嗽从后面传出。每个人都心情沉沉。不过是命而已,天耀又想起傅司琴刚刚说的话。强忍住冲回去看他的冲动。他现在是校尉天耀,而不是暗卫天耀。
傅司琴好不容易才止住咳嗽,才想起傅宁玉小时候还中过毒。这,真是,甩得一手好摊子啊!
揉了揉笑僵了的脸,傅司琴低下头。他不会运筹帷幄,不会出谋划策,但他明白军心不能乱。只要他不慌,他不乱,下面的人总会抱有希望。
手上的信又沾染上了新的血迹,傅司琴将它放在烛火上,看着它烧毁殆尽。傅宁玉和萧韬的计划的关键在于——一半的兵马是否能守住函城,傅宁玉是否能及时赶来协助守城,萧韬是否能安全到达指定的地方,这都是这个计划成功的关键。错一步,就万劫不复。
而萧韬之所以冒险,是因为——最差的结果也不过就是人亡城破,但一旦成功,所带来的回报是巨大的。
每一步都成功了,唯独差错出在了萧韬那儿。半月只是最保守的估计,若是顺利,萧韬应该已经回来了。该出现的人还不见踪影。他只能继续往下拖,七天,再拖七天,那再加上他昏迷的时日快接近一月了。若七天,萧韬还未出现,这条命就真的只能送给胡人了。
他们都以为是自己收到了萧韬的书信,哪儿呢?只不过给他们一个希望罢了。
厨房将晚饭送了过来,果然比上次见着的稀多了,想必掺了不少水下去。傅司琴一饮而尽,感到满满的饱腹感,轻轻一动,还能听见哐当的水声。
傅司琴突然笑出声来,他也很好奇,为何自己还能笑出来。但他却感到实在是好笑,他上辈子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经历,十分新鲜。
也十分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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