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系之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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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晚饭，众人各自有事都散开了。时砚回了书房办公，时峰带着林芝出去散步，老夫人则约着妙音去了她婆婆家看望。
聿舟想起今天拉下的钢琴课，跑去了时宅的钢琴室练习。每天的钢琴练习时间是林芝当初要求她养成的习惯。不知为什么，从前的聿舟总觉得妈妈对钢琴有一种执念但又无比矛盾，这么多年来的辛苦教习，却从来不让聿舟去参加比赛，更像是她骨子里并不认同但又无法逃脱。后来这种执念在遇到时峰之后减轻很多。
现在，聿舟觉得这种改变已经成了定局，而她却莫名有些失落，聿舟胡思乱想着，纤细的手指无意识的敲击着，她好像期待着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抓不住……
她只能忘却现实周遭的一片，投入曲调的节奏之间。渐渐的，幽灵般的寂静被划破，聿舟听见心底好像有一个魔鬼在压抑着，聿舟听见她邪恶的嘲讽，“你看，你明明很清楚的不是吗？为什么还要强颜欢笑，你再怎么懂事，你的妈妈也不会是你一个人的了。”
“你是谁？”聿舟听见自己的声音不确定的发问。 “可怜的孩子，我是来帮你的啊。”那声音在耳畔呢喃，无形随行。
“帮我？”聿舟疑惑，“是啊，你难道不想和妈妈还和以前一样吗？你难道想和别人分享你的妈妈吗？”
聿舟迟疑，“可是，妈妈现在很幸福。”
“那你呢？你幸福吗？她现在还会督促你练钢琴吗？还会只关心你一个人吗？她很快就要有自己的家庭了，你没发现，你在这个家里就是个外人吗？……”
“不，不是你说的这样……”聿舟想反驳，却不知从何说起，她只能无声的敲击着，弹奏着……
晚霞从天边飘过，略显寂静的时宅，钢琴房里间或停奏的低声序曲，无声的泄露着她的情绪。然而，很快，平稳的旋律又再次占据上风。
书房里，时砚正在整理资料的手有些微的停顿，很快就翻过去被付之一炬，燃烧的文字还残留着些许信息，李助理又拿过另一份资料，恭敬的说道，“时总，还要继续追踪吗？”
时砚沉默，良久挥了挥手，“暂时不用，已经打草惊蛇了。”李助理依旧担忧，“可是，不会有隐患吗？”时砚摇了摇头，“这么多年过去了，只要没人提起，他们也不会再插手她们的生活了。”
李助理点了点头，叹了口气，“没想到，她们母女竟然有这么深的秘密。”
“这事不要对老夫人透漏，该怎样还怎样。明天你亲自去送聿舟上学，最近都盯紧一些。”时砚叮嘱道。
李助理答应着，时宅一向是A市里最低调不显露声明的家族，以至于很多人会忽略时砚这么多年的精心布局，不过李明身为他的身边人，却早有领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