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梧子闭了闭眼:“是。”
沈梧的面色终于彻底灰败下去,他迷茫地看着眼前的这个人,一瞬间有种奇异的错位感,身处夏初时节,意识却好像坠入了荒芜的冰原,连带着所有的情感都被冰封了起来。
当年是这个人一手领他入仙门,如今也是他一句话推他下地狱。
处在这般难堪的境地,他能做的似乎只有大哭一场。
可竟然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所有激烈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被那层冰严严实实地堵在他心里,叫嚣着宣泄而不得,于是只好同归于尽。
恍惚间他好像听到了周敛的声音,却被隔在耳畔的嗡鸣之外,听不清楚。
好半天,沈梧才勉强找到了自己的声音,道:
“我没什么可说的了,前辈可还有话要交代我么?”
长梧子如同一尊凝固了的雕塑,一动不动地道:“我亦无话。”
“好,好。”沈梧点点头,“晚辈先行告退了。”
他退了两步,声音终究是哽咽了。
他已经不想再去追究在当年谶都的灾祸里,长梧子扮演的是个什么样的角色,是否有插手其中,也不想问为什么云谢尘会有这么疯狂的想法,此刻他唯一想做的,便是离开这里。
面对不了,不管怎么做,都是难堪。
周敛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这才低头看向长梧子,道:
“师父当真没有话要同阿梧说么?”
长梧子静了半晌,才道:“没什么好说的。”
“嗯。”周敛点点头,忽而又问,“那对我呢?”
长梧子终于抬眼望向他,疲惫不堪道:“你希望为师说什么?”
周敛轻声道:“我以为,阿梧理应知道真相。”顿了顿,又道,“我也是。”
长梧子扯出一个十分伤眼的笑容:“真相如何,你方才不是都听到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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