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说,贾君方消停下来,重又坐下,将手边的画像一一铺展开来:“娘亲看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不错。这些都是郤芮他们家族里的姑娘,你纳作侧室,亲上加亲,也好君臣连心……”
夷吾半句都听不进去,只能跟着默默点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压着,透不过气来。
他太窝囊了。
做国君哪是这样的呢?父君就不说了,说一不二,威严沉稳;后来奚齐上了位,听说也是很霸道很任性的。就是……那个重耳,也一贯是豪爽,没有这么憋屈过。
哪像自己呢?受人挟制,所以太子哥哥不相信自己能保护他,是么?
一想到此,他便委屈而心酸。
上一次的不快,隔了很久都不曾相见。
夷吾想了想,还是去找申生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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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时,太子哥哥仍是那么温柔平和,倒消了他许多尴尬的心思。
“迎娶郤芮家的女儿未尝不可,”只听申生道,“你确实也不小了,也能因此稳住郤芮。”
夷吾张嘴想说什么,涨红了脸,最终没有说出口。
申生接着道:“但你对郤芮的忌讳也是对的,君主为尊,岂容臣子喧宾夺主。”他叹了口气,“若是没有我,其实留着里克,让他们相互制衡便最好了。”
夷吾道:“我一定是要救哥哥的!”
申生笑着摇摇头:“事已至此,也没的后悔,又不想让郤芮一家独大,便只能想法再造出一端来与他抗衡了。”
“哥哥不知道这个郤芮有多精明!”夷吾叫苦道,“谁反对他,他就去找出谁的错处来,还让我去治罪。”
申生想了想:“那就找正直的,让他抓不住把柄;着力提拔年轻的下层的官员,他们自然会对你感激效忠。”
夷吾道:“哥哥可有合适的人选?”
申生道:“夷吾,你是国君,你可以自己去看。”
得了太子哥哥的鼓舞,好像就有了强大的后盾似的。
夷吾满怀信心,在接下来的半年中,他尽心于国事,竟在郤芮的围追堵截中顺利突围,提拔了一批新人。
其中最为突出的乃是两个叫做吕甥与庆郑的臣子。
吕甥是个文质彬彬的文士,善于文辞和外交,庆郑则是个武夫,虽然性子直率,孔武有力,是作战的好手。夷吾有了此二人做左膀右臂,便不再只依赖于郤芮,行事也干脆利落了许多。
自然,他最为信任的还是他藏匿于深宫的太子哥哥,有了要紧的事便一定要找他商议。他发现,只要是国事,他的太子哥哥好像就会格外认真,不知疲倦,甚至能与他通宵达旦。
而且,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有再提之前申生要离开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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